使命与发展

——访中航电测仪器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康学军

记者手记：汉中——兵家必争之地
    在采访中航电测仪器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康学军的前些日子，我曾应一家证券公司的邀请前往陕西汉中采访，那次是到略阳县。汉中古老的文化和秀美的山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随处可见的古迹仿佛将我们带到了遥远的西汉、三国时代，仿佛诸葛孔明就站在我们的面前，仿佛那空荡荡的原野和山峰正危机四伏。汉中，自古的兵家必争之地，有多少荡气回肠的故事在此演绎！
    当中航电测总经理康学军接受我的采访并微笑着递过他的名片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这个公司正是位于汉中——那个兵家必争之地。康总告诉我，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特殊的“战争”，与历史上的战争不同的是，他们的对手来自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对于一个国有企业来说，时代赋予他们的使命十分艰巨。他们不能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中掉队，同时还肩负着国家经济发展主力军的重任。在国家利益发生危机的时刻，首当其冲的还是他们。

上篇：使命

一

    也许这个企业从出生的那天开始，一直发展到今天，都是“使命”使然。因为它是一家国有控股企业。
    时间回溯到42年前的1965年。根据国家的战略部署，我国部分重点企业和军工企业向“三线”转移 。于是，一个制造航空仪表元件的工厂在汉中应运而生。它就是“国营521厂”——一个军工企业，今天的中航电测仪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当时，这个企业生产的主要产品是“人造宝石轴承和游丝”——一种用于航空航天的仪表元件。虽然当时的条件非常艰苦，但肩负着国家和军队建设重任的干部、工人们硬是靠艰苦奋斗、白手起家，建起了一个很有规模的国有企业。
    1974年，航空工业部为了实现应变计的批量生产，几经研究，决策人把这个基地选在了汉中。于是，在北京航空学院和几个研究所的支持下，国营521厂又接受了新的使命——中国的第一条军用电阻应变计生产线就在这个企业落成了。

二

    电阻应变计是称重传感器的核心部件。小小的应变计可以把一米的千万分之一的微小变形转化成电量。应变计贴附于弹性体上就成了将重量转换成电信号的称重传感器，成为电子衡器的核心。因此，应变计便成了“核心中的核心”，它的研发和生产水平彰显着一个国家在衡器生产上的核心竞争力。
    长期以来，世界应变计市场被发达国家所垄断，世界级的供应商只有美国、德国和日本三个国家。而美国才是应变计市场真正的强者。80年代中期，国营521厂引进了美国的关键技术和设备。但是，干部职工们知道，要自己研发出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形成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三

    90年代初期，我国的衡器事业进入了大发展阶段，由机械衡器向电子衡器发展的时代已经到来。称重传感器应用于各行各业的需求越来越大。为了适应市场的需求，国营521厂再次担负起重要使命——研发我国自己的第一片蠕变自补偿应变计。科技人员经过艰苦努力，终于战胜了千难万险，解决了长期困扰我国称重传感器行业的“蠕变”问题，结束了中国高精度应变计长期依赖进口的历史。
    1994年，这个国有企业又集中科研力量，把应变计的各种功能集成，由敞开式变成了密封式，实现了一次真正的传感器核心部件的革命。后来，这个企业再接再厉，使应变计技术逐渐完善，规模不断扩大，质量不断提高，终于在90年代中期成为全国应变计市场的领导者，全面替代了进口产品。多功能全密封应变计的出现，不但降低了称重传感器的成本，还成为了我国衡器行业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四

    由美国、德国和日本三个国家垄断的中国应变计市场终于由于一个国有企业的不懈努力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到现在为止，这个已经成功改制为中航电测仪器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仍然担当着这个行业的“绝对领导者”的重任，成为一个以生产应变计、应变式传感器、飞机称重系统、动态称重板、汽车安全检测设备等电测产品为主的高新技术企业。中航电测本着“以人为本、竞争国际”的经营理念，凭借着雄厚强大的科技研发实力、完善严谨的质量保证体系和精良完备的生产检测设备，不断开拓进取，已经发展壮大成为世界主要的电测产品供应商之一。
    2001年，当中国的改革开放继续深入的时候，中航电测与一家世界一流的跨国传感器公司进行了战略合作。在中航电测大量供应的低成本、高质量产品的支持下，这家跨国公司成功摆脱了经营困境，其股价也在短短3年多时间里上升了4倍多。
    这种合作就是今天许多人所说的“中国制造”。中航电测用富有竞争力的产品支撑起了别人的“名牌”，分得了部分利润。但在这个合作过程中，企业也更加了解了世界市场，并开始学会用世界的目光审视自己的企业。

下篇：发展

一

    2004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中航电测改变了发展道路。
    因为，与之合作的那家公司被另一家世界大公司收购。怎么办？参与竞争，中航电测没有做好自身的准备：在人才、知识、品牌、自身的凝聚力、号召力等方面没有做好准备。不参与竞争，将面临被迫退出主流国际市场的危机，因为过去虽然在大规模地生产，但却由于不是以自主品牌销售而不能主导市场。明明知道产品的高端市场在美国和欧洲，却因为受制于人而无法自主销售！那些日子，中航电测经历了一段很痛苦、艰难的煎熬。他们在这个时候才真切地感觉到，走自主品牌之路有多么重要！
    最后，企业的决策者们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丢掉幻想，开创属于自己的发展之路，创造属于自己的品牌，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
    于是，以前“双赢”的合作伙伴，将变成以后的竞争对手。

二

    一场艰巨的战役在汉中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又一次打响了。这次中航电测的对手是他们自己。怎样树立属于自己的品牌？怎样建立属于自己的销售网络？干部职工们经过激烈的争论后统一了思想：咬紧牙关，历经蜕变，立志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多少个不眠之夜，公司领导们在谋划大政方针；
    多少个办公室彻夜亮着灯光，科研人员在攻克一个个难关；
    多少个日日夜夜，工人们在反复试验，销售人员在旅途奔波……
    2005年，中航电测终于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了世界传感器市场的前沿！一个属于中国的品牌诞生了！“ZEMIC”、“BB”——一个站在世界高度的品牌，它的含义非常明确：永攀高峰，越来越好！

三

    为了实现走向世界的目标，中航电测建成了国内装备最领先、规模最大的应变计和传感器的生产线。占地面积达63000平方米的第二厂区的一期工程已经建成投产，它具备年生产3000万片电阻应变计、120万只各类工业和商业传感器、500万只微型传感器的生产能力。第二厂区的建成投产，使中航电测真正成了中国最大电阻应变计、传感器的制造工业园。
    为了追求卓越的品质，中航电测坚持贯彻执行产品国际标准和ISO 9001质量保证体系。主导产品应变计、传感器生产完全贯彻欧洲RoHS环保指令，23个型号的称重传感器已经通过了OIML R60认证，4种传感器通过了美国NTEP认证，六个系列53个型号取得了俄罗斯计量认证，七个系列79个型号通过乌克兰计量认证，六个系列57个型号产品已经通过了美国FM和欧洲ATEX防爆认证。中航电测所生产的“BB”牌电阻应变计、“BB”牌应变式传感器被政府授予“陕西省名牌产品”光荣称号。
    为了走向世界，中航电测在欧洲建立了“中航电测欧洲公司”；在美国建立了“中航电测美国公司”，还在俄罗斯、乌克兰、日本、韩国、巴尔干地区、印度、巴基斯坦、欧洲的一些国家建立了独占经销商合作伙伴。这些海外公司和经销商吸纳了许多世界优秀的销售和技术人员作为骨干，通过这些合作伙伴的共同努力，一个属于中航电测的市场网络正在全世界铺开。
    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中航电测终于走到了中国的前列、世界的前沿，名副其实地成为了中国国内最大的衡器部件生产企业，世界上最大的应变计和称重传感器供应商之一。

四

    2006年，在中航电测带着它的“BB”牌产品在世界应变计和传感器市场上越飞越高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也是意料之中的官司找上门来。那家世界大公司看到中航电测快速成长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时，感到了空前未有的压力。于是，他们开始进攻了。
    2007年初，西安。中外双方的第一轮谈判开始。外方欲以一手和平，一手战争的方式迫使中航电测接受其收购计划。该公司说，他们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收购中航电测，将把中航电测作为该公司的全球制造中心。如果不同意收购，该公司将起诉中航电测！该公司的理由是，基于双方过去的协议，共线生产的产品是该公司的知识产权。
    当中航电测明确拒绝其收购要求后，该公司感到非常失望。双方约定，四天后北京见面，如果第二轮谈判仍然不能成功，该公司将做出最后反应——起诉。
几日后，北京。中外双方的第二轮谈判在这里举行。由于双方立场的巨大差异，双方谈判最终破裂。于是，该公司在当天晚上（也就是该国的上午）向该国法院递交了起诉书，控告中航电测侵犯知识产权和违反合同，诉讼标的高达数千万元美元。
    一场战争不可避免地开始了。

五

    第二天，中航电测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中航电测遭遇到了空前的巨大危机，一旦应对失当、不敢应诉或者诉讼失败，公司将面临灭顶之灾，数亿元的国有资产将化为乌有，几代人的努力和梦想将付诸东流，上千的职工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岗位，中国的称重传感器也将从此因为知识产权问题被拒之于欧美等发达国家市场之外。
    事情非常严重。中航电测立即回应，在国外律师事务所请了6名资深律师作为辩护律师。有关人员全部行动起来了，大量的证据被收集起来，很多人提供证词，律师开展了大量法律研究，做好了应诉和反诉的各项准备。这时，该公司又追加了禁令申请，要求中航电测停止所有所谓“侵权”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他们还采取了“釜底抽薪”的做法，给许多客户发信，寄去了起诉书，试图使客户对中航电测失去信任，摧毁中航电测的市场基础。
    针对对方的行为，中航电测立即自卫反击，给客户发出公开信，在中国衡器协会和企业网站上发表声明，召开客户联谊会，澄清事实真相，同时源源不断地把优质产品交付到全世界客户手中，向全球市场表明：中航电测是守法的企业，会对外国公司不怀好意的指控做出反应，会一如既往地履行承诺和义务，提供优质的产品和服务。
    这是那家外国公司万万没有想到的。在别人看来，对这么强大的对手，你只能采取“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而中航电测却采取了坚决的反击。
    于是，双方开始了和解谈判。在北京，在西安，在上海，在国外， 打打谈谈，谈谈打打。经过了整整的8轮谈判以后，该公司终于主动撤诉，双方达成了和解和谅解。
    一场被国资委作为典型案例的“小不点儿”与“巨人”的官司就此结束，中航电测经受住了巨大的考验。

尾声：无愧于“中国制造”

    2007年8月18日，以“激情奋进 开拓创新”为主题的中航电测发展论坛在四川牟阳故城召开。这是一次统一思想、明确发展方向的重要会议。会上，康学军代表新的领导班子阐述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愿景、目标和战略，确定了打造世界一流企业的长远目标。
    康总告诉记者，作为一个中国企业，不能仅仅满足于成为一个好的制造商、制造出低附加值的低端产品出口，更应该做到技术领先、质量可靠，进入行业的高端市场，无愧于“中国制造”。企业要有国际视野，用世界的眼光，按照世界一流企业的要求，建立适应国际化战略的机制、管理、人才和文化基础，最终做到产品、服务、运营、价值观都是世界级的。
    现在的中航电测有1800多名职工，有一支100多人的技术队伍，有一个对外有凝聚力、对内有号召力的领导班子。康学军上任的时候曾经在大会上说过他任期内的核心任务是“为企业谋发展，为员工谋福利”。他和领导班子正在努力践行着自己的承诺。正如总书记在十七大报告中所说：让人民分享国家发展的成果。他们要建设科学发展的和谐企业，让员工分享企业发展的成果，这也是国有企业的优势。
    中航电测将担起自己的社会责任，不遗余力地致力于科技创新和技术进步，为中国乃至世界衡器和电测事业的发展提供强劲的支持和完美的服务，推动电测技术不断向前发展，实现自己“世界电测先锋”的美好愿景。

（特约记者 董秀娜）